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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护红菇采集 关注野生菌现状

2020-07-24 09:23:12 3

红菇这一稀有野生食用菌,是大自然赐予人类的珍贵礼物;不少红菇生长点曾一度是家族秘密,一代代传给子孙。红菇价格的日渐攀升,导致其被过度采集,也将使资源面临枯竭的危险。专家指出,有天然阔叶林才有红菇,应该规范红菇采集模式,保护红菇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,全面禁止天然阔叶林的采伐。

魏昌祥觉得红菇越来越不好采了。

他家住永安市青水畲族乡柯山村,这是个大山包围的山村。和祖辈一样,除了忙农活,他和妻子每年都会上山采集红菇。然而,近年来的收成越来越少。

“今年只采七八斤,比往年少了一半多。”魏昌祥整理晒干的红菇时抱怨说,除了今年少雨外,另一个重要原因是:采菇人太多了,红菇生长资源开发过度。

云南野生菌

老采集户“金盆洗手”

三明植被覆盖率高,村民有采集红菇的传统。每年的立秋到白露前后,红菇生长的季节,乡村就会出现一个上山采集红菇的群体。

然而,近年来,无序采集、开发过度、保护不足等问题凸显,红菇采集传统尴尬频现。

魏昌祥对此深有感触,却十分无奈。他说,过去刚长出的红菇可以留到第二天采集,可如今村里采集红菇的人多,只要遇到红菇,即便未达到最理想的状态,也几乎一朵不留。

“为了找到红菇,用棍子在树叶里捅来捅去,对红菇生长也有影响。”魏昌祥说,几乎全天候有采菇人在红菇共生林里搜寻,破坏了红菇生长环境里的腐植层。

邻村村民吴双英对此也体会颇深。因为采集红菇的村民多了,她有时候“颗粒无收”,只好背着空空的竹篓回家,“采红菇看运气,现在一定要比别人早”。

8月下旬正值红菇生长的中后期,笔者在永安市青水畲族乡看到,炉坵、柯山、龙头、三溪等村许多人家房前屋后都晒着野生红菇。每到中午,路上经常可以遇到背着竹篓、带着矿灯的采菇村民。他们有的凌晨上山刚回来,有的刚吃完午饭,就骑着摩托车到偏远的山里继续采集。

这让一些有采集红菇习惯的村民“金盆洗手”。炉坵村村民刘修楼就是其中一名。“采红菇的人太多了,有的半夜12点多就上山,等红菇长出来。”他的这一说法,外来人听来匪夷所思,却被不少村民证实。

一公斤1600块都算便宜

红菇采集活动空前活跃,主要原因在于近年来红菇价格的飙涨。

“每年涨一百,现在一公斤卖1600元。因为找我买的都是乡邻介绍的,这个价格算便宜的了。”炉坵村村民刘先治坦言,红菇价格近年来每年都在上涨。然而,他的红菇不愁买家。

“今年刚开始采的时候,就陆续有人定了2公斤。后来一些人要,我就不敢答应了。”刘先治夫妻往年的红菇都供不应求,今年也不例外,3公斤多红菇很快就有买家上门求购。

红菇为何价格一路走高,却如此热销?

《本草纲目》记载:红菇“味清、性温、开胃、止泻、解毒、滋补、常服之益寿也”,有着“南方红参”的美誉。它是食补佳品,民间常以正红菇加黑豆或与未产蛋雌鸡炖服治疗贫血、水肿、营养不良及产妇出血过多等症状。

而且红菇至今无法人工栽培。“红菇对生长环境很挑剔,除了天然阔叶林这样的共生林外,还对气候有要求。目前关于红菇生长环境的研究都未能取得实质性的成果。”三明市林业局有关人士介绍,每年红菇的产量都极其有限。

“眼看着价格一路上扬,但吃红菇的人越来越多了,店里的红菇销量一年比一年大。”三明市区一土特产经销店店主每年都会下乡收购红菇。他认为,红菇的价值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,而且加上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日渐提高,使得红菇需求量增大。

祖传采集点曝光

许多有采集红菇习惯的村民深知,共生林木的兴衰与红菇的存亡息息相关。“大溪峰前几年伐木造林,只在沿河山边留些老树木,其他地方都不长红菇了。”刘先治口中的大溪峰就是他十几年来采集红菇的山场。

三四年前进行的那场伐木活动,给红菇生长环境带来的影响不止于此。“下雨天雨水带着泥水冲到河边,也破坏了许多树叶腐植层。”刘先治妻子采集红菇时对此深有体会。

红菇稀有,但生长点往往相对固定,有些生长点被少数人知道后,采菇人每年在红菇生长季都会秘密前往采集,即便有人打探也不外宣。有老农介绍,不少红菇生长点曾一度是家族秘密,一代代传给子孙。

如今这种现象几乎不存在了。“现在老树林越来越少,稍微近点的山林都被找遍了,家传的红菇点哪里藏得住。”魏昌祥说。

因为红菇共生林减少、采集活动竞争激烈,山崖等红菇生长地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前往采集,除了马蜂、野兽袭击等危险外,如今采红菇更具危险性,夜间尤其如此。8月26日,炉坵村一村民在地里采收玉米到凌晨,收工后独自一人上山采集红菇,天亮前在河边一个红菇生长点附近被发现时,已经因劳累过度瘫倒在地,抢救不及,不幸死亡。

“再过几年,岁数大些,就不采了。”年近五旬的刘先治说,如今妻子上山采红菇,他都悬着一颗心。

东风农场的规范样本

“璞溪村红菇共生林面积近万亩,但红菇产量却不及共生林只有2600多亩的东风农场。”林业部门有关人士透露,大田县这两个红菇产地,前者走的是传统采集模式,采集户各自为政。

后者近年来摸索规范发展之路。其中的盂坂等自然村村民致力于保护红菇赖以生长的天然阔叶林,并在2007年组建天然菌业合作社,将当地红菇产地划片保护、管理,并规范采集、烘烤等环节。农场可年产红菇1000多公斤,产值逾百万元。

“阔叶林内的树木别说砍了,连自然倒下的也都烂在山上,没人会去拿。”东风农场林业站站长廖民炎说,盂坂自然村规定,破坏红菇共生林的村民将被取消红菇利益分配资格,所以村民自觉保护村里划出的红菇共生林。

这一做法,在三明市林业局森林资源管理站站长周财荣看来,对规范当地红菇产业发展有借鉴意义。他建议红菇产地以村或者数个村为单位,组建农民专业合作社等经济组织,加大红菇共生林的保护力度,规范红菇的采集、烘烤工作,并处理好村民利益分配等问题。

有天然阔叶林才有红菇

近年来,三明市林业等部门也十分关注红菇等珍稀野生菌的现状。

“有天然阔叶林才有红菇。”卢远清说。他是泰宁县林业局森林资源管理站站长,他希望当地红菇产地能申报省里林下采集的有关项目,并曾试图普查泰宁境内具备红菇生长条件的山场。初步调查显示:全县划定红菇生境保护地3.2万亩,投资1152万元,亩产红菇0.3公斤,年产值1.54亿元。

目前,三明全市天然阔叶林面积有400多万亩,其中的红菇共生林面积仍有待具体统计。三明市林业局有关人士说,当地红菇共生林分布十分广泛,保护、开发红菇共生林,发挥红菇采集传统的优势,可以有所作为。

国家层面也日益重视林下经济的发展,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林下经济发展的意见》7月底正式公布,三明市将制定配套的贯彻意见,其中将突出提及林下采集,强调对红菇共生林的保护。

“要发展红菇采集,首先要保护好红菇共生林。”卢远清说,泰宁县有村民试着为红菇生长点施肥,但效果适得其反,目前对红菇生长环境人工干预只能“做好事办坏事”,最主要的是保护好天然阔叶林,否则“红菇生长环境遭破坏,恢复短则需要十几年,长则需要三四十年”。

三明市林业局资源管理站站长周财荣则表示,2011年,该市从生态环境保护角度考虑,开始全面禁止天然阔叶林的采伐,今后这一做法将执行得越来越严格。